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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失的亲情 第137章 ——见面续

作者:小荷我字数:6219更新时间:2020-06-12 23:01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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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娃些!看我连你姨都说好了,今个就待咱连这几个你姨家。一群娃娃伙,你说妈一个大人跑弄啥去?去,赶紧收拾去!”母亲一脸的不解,推着我急切的喊。

“妈,我不想去,我嫌我姨夫是么个样子,看不起咱这些穷亲戚!nia有钱有势,咱这都是农民,去了就像辱没人了,人连防贼一样,爱搭不理的,我觉得难受很!……”拿着衣裳,皱着眉头,我不断的向母亲推辞。

“嗯,你这娃些!你是看你姨去了,你可管他军亚弄啥!爱呆了,多呆一会儿,不爱呆了,少呆一会儿。她你姨总没外心!你连你蕞姨就差了三岁,一垯耍大,你姨爱你的连啥一样,去,妈说去,赶紧去!早去早回,就当是替妈呢!”母亲打断的我的话,一再劝说。

骑着车子,带着礼品,来到县城小姨家。走进三楼,远远便听见小姨的单身宿舍里传出欢快的嬉笑声,电视声,过年的味道实足。推开门,表弟,表妹坐了一屋,他们一个争抢着遥控,手里拿着糖果,嘻嘻哈哈,叽叽喳喳。单身宿舍,小姨占的西楼头,多出一块门前的过道当厨房。房间里迎面高低组合柜,围着墙占去了多半面。二十五寸的大彩电,是那么的扎眼!茶几,长条沙发,沙发床,电饭锅、单头煤气灶,样样东西都是那么新潮和气派。孩子们真有一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味道,你摸这儿,她看那儿,沙发,大床当成了弹跳玩具。小姨不断呵斥这个,吼那个,不断用好吃的哄着那一帮不懂事的小客人。吃完饭的碗筷摆放的到处都是,孩子的脏衣服,尿布,胡乱扔在门口的大盆里。小姨看见我,如同看见了救星。

“慧娟,姨说你来了,赶紧,赶紧给姨帮忙,帮忙!你看这一伙,全是些不扒粪光攘圈的主儿。你姨夫今个有事,出去的早,你看屋还没收拾呢!……”

“没事,姨,我给咱洗锅!”放下手里的灯笼,礼当,端起锅碗,顺着小姨指的方向去了水房。

洗完锅碗,扫床,扫地,脏衣服洗衣机也几乎洗干净。看着整洁的房子,小姨满脸的笑容:“嗯,还是我慧娟一天能行,你这些货些,吃着,耍着还不安宁,打家,闹家,哭家,笑家,把你能烦死,呵呵。看你刚扫净的地,又是瓜子皮乱飞,洋糖纸到处都是。娃娃伙们,走,连姨下楼走压面走,叫你姐给咱把屋再收拾嘎,一时咱屋来人呢!”小姨像赶鸭子一样,带着一群孩子,抱着自己的女儿下楼了。

“慧娟,你给咱把房子收拾嘎,被儿拉展。地一扫!”小姨边下楼边说。我答应着,拿起笤帚正在扫地,小姨又急急的返身回来:“慧娟,万一有人来了,你就替姨把人招待嘎,说姨一时就回来咧,人要留了就留,不留了,你就让他走就行咧!”

嘴里一一答应着小姨,心里却忍不住说:“小姨这是怎么了?常识问题,还用得着刻意交待吗?”

一转身,突然门又被推开了,小姨探进了头:“没啥事,你就给咱操心屋就行咧,万一来人了,你要知道给人倒水,咱电壶到柜子上放着呢。……”

我忍不住笑了:“姨,我能知道,你放心出去,真个当我是蕞娃咧?”

小姨不好意思的笑了:“姨知道,姨知道!姨这儿一回来的人都是重要的人,姨就多咧两句嘴,你中用很,姨放心,放心很,那我连娃就走咧,你慢慢收拾!”

收拾好房间,无事可做的我,拿出菜,坐在茶几边正在摘菜,突然耳边传来‘咚咚’的敲门声。

“请进!”我放下手里的菜,赶紧去门口相迎。

“你来找?……”打门,我愣了,来人二十来岁,面目白晰,清瘦,个头比自己高出不多,穿着一件军绿色的中山装,配着一条深蓝色的裤子,脚底一双绿色的球鞋。我心里嘀咕:不像什么重量级人物!

“这是夏田家屋吧?”小伙子开口了。我知道错不了,是小姨家的客人。

“是是是!我姨出门了,一会儿才能回来,……,如果你愿意等,就请进来坐坐!”婉拒不见客人走的我,打开门,让开路。

“那我待会儿吧!”小伙子红着脸,腼腆的说。

请客人坐在沙发上,端茶倒水完毕,我端着小凳子,又开始摘着手里的菜叶子。客人拘束的坐着,不断偷眼看看我,四目相遇又慌乱的四下打量着屋子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,我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,心里问自己:“怎么会来客人呢?”

“你着急吗?我姨这会儿可能在下面的压面房那儿,她带了一群娃,娃儿们比较贪耍,可能耽搁了,你如果着急,你就去下面看看。包耽搁你的正事。”看着男孩子不断搓着手,欲言又止的样子,我主动的说。

“没事,不急,我在这儿再等会儿。”出乎意料的是客人不搓手了,人定稳了不少,我心里失望极了。

“也行!外头挺冷的,你喝口热水吧”无耐的我说完,又开始摘菜了。心里却忍不住的说:“呀!你咋脸皮这么厚,别人都下逐客令了,你还赖在这儿。大眼对小眼,你不嫌难受?!”

“你和夏田家是亲戚?”沉默中,客人突然开口了。

“奥!夏田的她妈是我蕞姨!”我边摘菜边回话,心里想:“哎,你开口了,也省得我心里觉得照顾不周。”

“奥!那你妈和夏田她妈是姊妹?”

“奥!就是的,我妈是老大,夏田她妈最小”我口中答着,心里好笑:真是没话找话说!抬头看看门口,希望小姨赶紧回家,省得我招呼她的客人。

“怪不得,我看你连你姨大小都差不多。你不上学吗?”客人涨红脸,却又开口问。

“上!我正上高三,明个儿我家就开学了”

“你还没有毕业?”

“高中毕业了,我正复读!”边摘菜,我边回答,只是心里不舒服极了:“为什么他像查户口一样的寻问自己的情况?!”然而,主动去和一个陌生的小伙子攀谈,我却觉得张不开口。叹口气,对自己说:“生人嘛,又何必,只要不给小姨添麻烦就行。”

“你喝水!喝水,操心凉咧!”抬起头,我客气的礼让,却意外的看到小伙子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,两只手不停的搓着,脚不自然的动着,而脸上却强装着镇静。

看到这样的情形,我低下头,暗暗的笑笑,心里说:“原来他比你自己更紧张!哈哈!”第一次发现:原来男孩子也会紧张,会害羞!不似父亲那样子:霸道,强势,顶天立地!

“不喝,不喝咧!你不管,你不管!”客人紧张的站起来,慌张的摇着手。

看到这样的情况,我对自己说:“你还是少说话,少客气,让他自己坐着,或许会更好点。”

“算咧,我不等了,下次来了再说!”沉默着,沉默着,小伙悻悻的站起身,客气的说。

听到这样的话,我心里真高兴,赶紧放下手里的菜,起身相送: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姨也许马上就回来了,你再坐会儿!”

“不了,不了!半天都不见人,我下去找找!”小伙子向外侧身退着说。

“也行!你找找也行,那你还需要留话吗?万一没找到,我给我姨说一声,你来过了?”

“不,不用了,我家很熟,经常见面,麻烦你了,我走了!”

“那行,你慢走,我姨这会儿肯定在压面房那里!你去看看,说不定就能碰上!”站在房门口,送走客人,我长出一口气。

踏进学校,突然间,我的心静了,考学又成了目标。坐进教室里,看着埋头苦读的同学,我真想找一个与自己真心相对,努力考学的战友。她/他若帮我一时,我将帮她/他一生。然而听着‘沙沙’的写字声,谁能与你同甘共苦?你又能向谁吐露过心声?你敢向别人诉说自己家的情况,肝胆相照?你自己做不到,又何求别人?从书桌里拿出试卷,脑子嗡嗡的做响。我知道,老毛病又犯了,赶紧跑向水笼头,凉水可以暂时让大脑清醒,却冷却不了烦乱的心。我暗暗骂自己:“慧娟,你到底想干什么?到学校了,想那么多干什么!做一天和尚撞好一天钟!不管将来结果如何,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!”

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新坐到了教室。静下心,拿起笔,感觉到一股积极向上的气氛正包围着自己。“沙沙”的写字声,小声的讨论习题声,弥漫着战鼓声声,似乎自己进入到了一种无言的战斗中,又好像是‘独木桥’前无声的厮杀,一股无形的力量,让我很快就进入学习状态。什么见面、结婚早已逃得无影无踪。

上课、考试、卷子、习题成了高三补习的全部。同学们有的也只剩下了:做题,上课,考试,听卷子评析。教室里除了紧张的写,算,抄,听,讨论习题,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。就连上厕所,午休都成了最奢侈的事情。

下晚自习了,学校门口东西两边的大路上,河堤岸,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伴随着叽叽喳喳,嘻嘻哈哈的说话声,忙碌一天的同学们似乎这个时候才解放了。步行的同学们几乎占了多半边公路。远路的我们骑着自行车,小心翼翼的穿行在茫茫人海中。一路走来,同行的人越来越少,最后一段,几乎看不见同行的学生。

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独自回到村口。老远就听到了家里大呼小叫,吵吵闹闹。头痛的我推开头门,停放好自行车,意外的看见母亲一脸的笑容,父亲却是怒容满面蹴在炕边。母亲像哄小孩一样,抚摸着父亲的后背,玉立靠墙而站,一脸的惊慌,畏惧,样子比小偷挨打还难受!

“掌柜的,包着气咧,包着气咧,娃好好给你说呢,你也把娃的话听完么,……”

“听!听!听啥呢!看沃就那能成事的货嘛!沃就是那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的阿斗!听沃说呢?听沃说就把你给晾耽咧!……”父亲更着脖子,瞪着眼睛,一个姿势呵斥着母亲,玉立。

“玉立,玉立,你赶紧的,赶紧给你爸说话些,定定立到哇弄啥呢!没眼色的!……”劝说无效的母亲扭头招呼玉立。弟弟欲言又止,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胳膊和头。

“掌柜的,掌柜的,你咋是么个人些,娃给你说话呢,你先听嘎不成嘛!总骂啥呢!……”母亲再一次回头,不断的给玉立使眼色,督促他开口。

看到这样的情景,我懒的搭理,只是看见玉立可怜的样子,又于心不忍,放下自行车,站在门看着。

“慧娟,你回来咧,你把你爸劝嘎,把你爸劝嘎,娃想跟人出门打工呢,你爸不管!娃正到这给nia说呢!”母亲像看到救星一样,急切的喊。

看看父亲凶残的样子,我真的不想开口,然而,玉立一脸的委屈,无助的看看我,不吭声,只是揉着自己的疼痛处。

“玉立,你有啥事,好好给咱爸说,说,说说!把自己心里咋想的一说,说完就没事了。一屋人等着睡觉呢。”看着玉立,我教着他最有效的方法,多少次的挨打,我觉得玉立明白我的意思:父亲只想听一句顺心的空话,违心的说说又何防,不挨打,老早睡,天亮了,你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。

玉立光着膀子,只是揉着着自己身上的於青,一声不吭。我知道他宁愿挨打也不愿意向父亲开口。玉立虽然外表上像一个被打怕了的犯人,抖抖索索,可怜吧即,但是骨子里的厌恶让他不到万不得已时,绝对不肯违心的顺应父亲的心。然而,我却焦急万分,这样撑下去,硬碰硬,受伤的永远是自己。

父亲两只眼睛定定的盯着玉立,突然间,跳下炕,顺手拿起墙边的板凳,直接砸向了玉立的头。几乎同一瞬间,我扑了过去,去解救玉立。玉立用手护着头,退到了墙角,无处躲藏,一板凳下来,随着那一声惨叫,胳膊立马通红,嘴里不断的喊:“爸,我说家,爸说家,爸我去了,好好干,好好干!……”

“叫你给你爸说呢,给你爸说,你就是个不念喘,不念喘了好,挨打是活该!”母亲骂骂咧咧,站在旁边气愤难消。

“妈,你赶紧的!过来拉,包说咧,包说咧,你这是火上浇油呢!”气喘吁吁的我拽着父亲的板凳,却挡不住父亲的脚!他一下,一下的狂踢着玉立,就像责打几世的仇人。

“对咧,掌柜的,对咧,掌柜的!消消气,消消气!……”母亲像邻居劝架一样,柔情似水,又或者似贤妻良母般温柔体贴,百依百顺。我们好不容易把父亲推到上了炕。

父亲炕上坐定,玉立又是只是抽泣,给自己轻抚伤痛。父亲的眼睛一直盯着,脸色越来越难看,越来越难看,拳头又捏到一起,呲牙咧嘴。

“玉立,就说你赶紧说么,你要是不给你爸说,你明个就包缠我!我可没有钱给你出路费!说!赶紧说!嗯!球势样子些!”母亲一个箭步冲过去,又打又骂,气势汹汹。

玉立抖抖霍霍,战战兢兢,口不迭释的喊:“妈,我说,我说!……”母亲的手停了,恨恨的瞪着。

“爸,我要出去打工去,我不想在这个堡子呆咧!人nia人能挣到钱,我也能!我去了好好给人干活,听人的话。”

“羞先人呢!咱一天拿着金碗讨饭吃呢!”父亲全身松懈了下来,把头扭一边冷冷的骂。

“就是得么,咱有车呢,车一天瞎好只要出门,谁一天不给个六七十块钱能行嘛!就是你爸说的话,咱一天放呵摇钱树不用,可要出去给人打工去!人么说嘛,‘屎难吃,钱难挣!’,你放得自己说了算的事,可不愿意,非要出门给人当奴隶去!……”母亲接过父亲的话,一本正经的数落,玉立一声不吭。

“就我这人不行,只要一天开车出门,松松散散净落它三五十块钱!心在强点,活再紧点,一天挣上它百儿八十也有可能!照nia堡子,碎虎弟兄俩个不就是这个样子吗?人兄弟俩个一年时间就又添了一辆新车,而且比原来的更好!三年时间,娶咧两房媳妇,盖咧两院房子!把人这都叫娃咧,把你也叫咧娃咧!你出门一天给人打工能挣几个钱?一个月挣上一千五六就把你人迎碎咧!你是有个啥手艺嘛还是有个啥特长呢,出门就是个最低层,光会给人出笨力下笨苦么,你还当你有个啥本事呢!听着一千五六不少吧,可是你一吃一喝,再买件衣瓽,一天再抽包烟,还能剩下几个钱?娃子娃,隔俩天再三个群五个一堆的请个客!你一年下来能落人几个钱?到外头逛荡几年回来还是个两五一十!到时候娶媳妇,拾掇屋,还不都是我这个老鳖一个的!回来了人大咧,没一样手艺,回来你娃能弄啥?外头逛上几年,半土不洋的,屋的吃喝穿戴还服侍不下咧,自己又没个怂本事挣钱,到时候连婆娘娃都养活不起!你说我要你弄啥家?……”父亲抢过母亲的话,接着数落。

“对着呢,你爸说得对对的!咱自己有车的事,你爸手艺又好,堡子他谁不羡慕些,人想给爸你当徒弟,提着礼当求呢,你这放着不摊钱的老师傅不要,可要跑到外头打工去……”母亲又喋喋不休,咄咄逼人。玉立只是目光呆滞的靠墙站着,揉着自己的痛处。

“包说咧,包说咧!沃是石头浇油呢,越浇越流呢!……”父亲又出言阻止了母亲,自己却开始的长篇大论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俩个人就像那戏台上的主角,你言我一语,苦口婆心!我知道这种泡蘑菇外加棍棒的教育又开始了。我苦笑一声,知道自己无能为力!这个家早就进入了一种怪圈,而且越陷越深!暴力强制遇到了冥顽不灵,泡蘑菇,暴打,只是耗费大家休息的时间。十一点了,我拿上自己的书包上楼去了,心里除了恶心,厌恶,什么感受也没有。我觉得自己能从那让人揪心的场景下走离已经是一种进步!玉娟像早年的自己,站在那里,一时拉父亲,一时拉母亲,一时还想上前打玉立几拳解解心恨,她泪流满面,坐卧不安。

然而,坐在自己简陋的床板上,耳朵倾听着楼下的动静:打声,骂声,哭喊声,劝阻声,搅动的我无法平静。我知道,每一次的巨响都是玉立在挨打受刑,每一声惨叫都有伤痕,下楼与不下楼,都是无济于事!我知道下楼的自己也许还会忍不住再打玉立几把,给他雪上加霜。再麻木的心,听到一声声惨叫,一次次巨响,它还会流血,还会疼痛!

昏黄的灯光,只能照亮自己的头顶,若大的房子,似乎笼罩在黑影中。拿起书,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头痛恶心,浑身疼痛!似乎每一处关节都经过了拆卸,每一寸肌肉都经过了剧烈的狂抖,喉咙中就像卡着鱼刺一样难受!想睡觉的我却坐在床上睡意全无!不想听到打骂哭喊的耳朵却对每一声异动,都会照单全收。我靠墙半坐半躺着,脑子里乱哄哄的,不知道想什么!眼睛看着昏暗的前方,任凭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。理智知道应该赶紧脱衣睡觉,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,静静的,静静的坐着,坐着就是不想动。

慢慢的头越来越晕,睁开眼睛,到处一片烟雾朦胧,我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。回家,回家,我急切的想找到回家的路,却两眼抹黑,哪里也不认识。瞪大眼睛四处瞧,好不容易分辩清了东西南北,也认清了回家的方向,却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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